这会儿有那些御林军守着,两口子倒是能睡个好觉了。
宁桃窝在男人怀里,困得眼皮都睁不开,但心里还装着事,睡着之前忍不住问:“你说等咱们离开的时候,一把火烧了这破宫殿,皇帝会不会把脸气歪。”
什么狗屁的藏月宫,明明就是个鸟笼子。
从踏进来,看到主殿里悬挂着幅,只有个背影的画像开始,她就知道,二十年前狗皇帝便想修建个金碧辉煌的鸟笼子,去困住一人了。
李承琰二十年前…不对,或许是更早之前,就起了那样的心思。
那十八年前,前去营救的另外的一波人马,会不会就是他的人?
螳螂捕蝉黄雀在后,如果是,那当年想当那只黄雀的人,可真多啊!
见妻子闭着眼睛眉头紧蹙,谢枕河知道她是在捋事情,没有打扰,直到翻动身子面对着他,才低声道:“有些东西存着旁人亵渎母亲的龌龊心思,本就不该存在。”
说完,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啄了一下,柔声道:“现在别想那么多了,先睡,等睡醒了我陪你一起想。”
宁桃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,脸埋在她怀里,不一会儿便熟睡了过去。
谢枕河拿被褥将她裹好,才抱紧着她闭目睡去。
但他睡得浅,殿外有任何风吹草动,都能及时睁开眼。
这一晚,寂静的皇宫上空,不知从哪面吹来的寒风呼啸了一整夜。
若是细听,呜呜的呼啸声里,除了霜雪敲击万物的飒飒声,还夹杂着寿康宫那边传来的打砸、和带着咒骂的咆哮声。
声音里带着痛心疾首,像是她儿子上告先祖废了她,全天下的人都对不起她一样。
寿康宫里,从接到儿子为平万民之怒,要朝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下手,再到儿子要废除她太后之尊起,短短几个时辰,崔太后似乎苍老了好几岁。
以前她最厌烦的,就是赵疏云一遇不顺,就像个疯婆子一样,打砸东西撒气的烂德性。
而今的她,再也没忍住怒火,也管不了什么端庄,当着内侍宫婢的面,几乎砸完了寿康宫所有能砸的东西。
直到帝王踏雪而来,挥退了寿康宫里的所有人,崔太后才停了手,冲过去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。
“你这个没有良心的东西,我是你亲娘,婉华是你的亲妹妹啊!你竟然要废了我们,还要打杀她,你怎么敢的?”
她说完,痛心疾首地又扬起了手。
但这次对上儿子那冰冷到无情的眼眸,她高举的手掌颤了颤,到底是没敢再打下去。
踉跄地后退了两步,她无力道:“你小时候承诺过的,你说等你长大了,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,就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们。”
“你说你会保护母后,保护妹妹,可现在你要为了个外人,废掉含辛茹苦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,将你养护长大的亲娘。还要打杀你曾经,宝贝得跟眼珠子一样的妹妹,李承琰,你怎么忍心的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