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琰静默地听着,眸底的神色微动,却依旧一言不发。
崔太后看着无动于衷的儿子,失望、愤怒和悲伤,再一次挤满胸腔。
她泣不成声地质问:“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外人,舍弃你的母后和妹妹吗?”
听着亲娘的质问,李承琰垂目,叹了一声道:“母后事事为婉华考虑周全,处处为她着想,那为何就不能多为朕着想两分呢?”
“我怎么就没有为你着想了?”
崔太后瞪着他,宛如在瞪一个白眼狼道:“为了能护你长大,我堂堂皇后,在你父皇最宠爱的贱妃面前,都要伏低做小,忍气吞声,就怕那贱人给你父皇吹耳边风,护不住你。”
“后来为了让你能登上帝位,我费尽心思,手段用尽,心思几乎全在你一人身上,导致你妹妹自小体弱,不得不送出宫去沈家温养,如此还要如何着想?”
说到最后,已是老泪纵横。
李承琰却听得嘴角溢出一丝苦笑,他道:“母后,原来这么多年,自欺欺人的不止朕一个啊!”
崔太后怔住,止了泪看向他问:“你什么意思?”
帝王苦涩反问:“母后那是为了我吗?”
说完,他自揭答案道:“那明明是为了你自己,为了坐稳继后之位,有个儿子傍身,您不惜提前两月将我催生下来,就为了跟父皇宠妃同一日生产,若我是个女婴,您怕是早就想法跟宠妃之子掉包了吧?”
闻言,崔太后大惊。
一副不敢置信他会知道,见了鬼的模样。
“谁…谁告诉你的?”
问完,她想到唯一还知情的人,眼底杀意重重,咬牙问:“是不是刘子鸢那老货告诉你的?”
“母后不必知道是谁告诉我的,在这深宫,当时身为继后的您想要个皇子傍身,无可厚非之事罢了,朕能理解,也不会怪你。”
“可是母后啊,您不该觉得是为了朕,您才牺牲了那么多。你说为了我伏低做小,忍气吞声,可那真的是为了我吗?当年你能当继后,是因为宠妃出身低微,还无子,群臣有议,所以先帝封不了她,只能立了国公府出来的您为继后。”
“而你伏低做小,是因为她后来有了儿子,你不敢强势,害怕她们弄死了我,你会没了傍身和翻身的工具。”
“你说为了让我登上帝位,心思全在我一人身上,从而忽略了李婉华,导致她自小体弱,不得不送到宫外去温养。可她幼时的体弱,不是因为你想陷害宫妃,有孕五月时自己跳进湖水里才导致的吗?”
“从太医诊断出大概是个公主之时,母后您本就没打算将她生下来,她命大,挺到了您将她生下的那日,瞧着瘦巴巴的一个,您又觉得对不起她,所以便自欺欺人,将自己的自私和过错,都推到朕身上,对吗?”
眼看过往记忆中那些母慈子孝的画面,在一点点被戳破,撕开里面的肮脏和不堪。
崔太后再也听不下去,大吼了一声:“你闭嘴!!”